时桑宁放下礼盒转身就走，裴靳时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过去。
他截住她时，两人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。外面是喧闹的宾客，里面是等待他致辞的乔嫣。
“桑宁。”他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谢谢你来，其实你不必带礼物……”
时桑宁表情很淡，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商业伙伴。
她轻轻颔首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家父让我代送的，恭祝裴先生与未婚妻百年好合。”
裴靳时怔在原地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，时桑宁当众给他难堪，砸了这场订婚宴；或者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什么，甚至冷笑说裴靳时你会后悔的。
唯独没想过，她会这样平静。
时桑宁再次告辞时，赵子谦那群人已经围了上来。
“桑宁，你可算来了！”赵子谦笑得殷勤，“下午有没有空？新到了几匹好马，一起去沙田跑两圈？”
另一个公子哥挤上来：“跑什么马，我知道有家法国餐厅刚拿三星，主厨是我朋友，留了最好的位置。”
“桑宁，游艇会下周有派对，你一定要来……”
七嘴八舌，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鲜肉。
裴靳时站在人群外，看着时桑宁被围在中间。
从前这种场合，她一个眼神都不会给这群人，而是拽上他，悄悄翻白眼抱怨：“烦死了，我们走。”
现在她饶有兴致打量了一圈，目光落在陈景行身上。
陈景行是这群人里家底最厚实、长相也最出众的。
三十出头，接手家族生意后业绩翻了三倍，港媒评价他“比裴靳时少了份狠戾，多了份儒雅”。
“听说陈少在英国买了匹纯血马？”时桑宁问。
陈景行点头：“上周刚运到，正想找懂马的人一起试跑。”
时桑宁眼睛微微弯起，露出与之前客套礼貌完全不同的真实笑意。
“正好，我也想活动筋骨。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？”陈景行有些意外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我的车就在外面。”
时桑宁很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，对其他人摆摆手：“下次再约。”
她从头到尾没再看裴靳时一眼。
陈景行侧过头对时桑宁说了句什么，她轻笑出声，肩膀微微颤动，满是放松愉悦。
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让裴靳时觉得扎眼。
可这不该。
“靳时。”
乔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，眼神怯怯的：“该切蛋糕了，大家都在等。”
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，眼尾贴了细碎的亮片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可不知怎的，裴靳时突然觉得这张脸有些无趣。
他按下心中杂思，开口声音温柔。
“好，我们过去。”
两人穿过人群走向礼台，宾客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切蛋糕的时候，乔嫣握着裴靳时的手，刀锋划过七层高的蛋糕塔。
她笑得甜美，凑到他耳边说：“靳时，我好开心。”
裴靳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夜色浓重，太平山顶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
他知道从这儿下去，有一条盘山公路直通沙田马场。
时桑宁应该已经到那儿了。
她爱穿骑装，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在马厩里挑马时，她会动作熟练地检查马匹的状态。挑好了马，她翻身上马的动作飘逸潇洒，然后扬起马鞭，像一道闪电冲出去。
陈景行会跟在她身边，两人并驾齐驱。
他们会笑，会说话，会在跑完马后一起去喝点什么。
这一切都是裴靳时亲身和时桑宁经历过无数次的。
未来他可能再也不会和她一起。
但没关系，他选择了自己真心爱的女人，改天可以带乔嫣也去马场玩一玩。
掌声响起，乔嫣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，镁光灯又是一阵狂闪。
裴靳时搂着她的肩，笑得无懈可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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